丹心映阆苑：嘉陵江上的“红船”故事
阆中红军烈士纪念园宋旭阳根据《吴瑞林中将回忆录》编录
2025年8月
阆中，这座具有2300多年历史的千年古城，这座被誉为风水宝地的川北重镇，以其“山环水绕、控扼巴蜀”的独特地理格局和厚重的历史底蕴吸引着无数游客。古城四面环山，三面环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代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战国中期，阆中曾作为巴国的国都。三国时期，蜀汉名将张飞率重兵镇守阆中七年，自此，阆中便开启了长达1800多年的驻军历史。清初，阆中曾为四川省会二十年。民国时期，田颂尧将阆中城设为总指挥部，令孙震三路围攻川陕苏区。在党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这块美丽的红色热土，是川陕苏区的重要战略支点和红四方面军长征出发地之一，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涌现出了许多献身革命的英雄儿女。
阆中党组织的发展
1928年12月，阆中保宁联立中学南部籍学生马步旭回乡度假，被南部县党组织发展为共产党员。次年3月返校后，秘密建立起“读书会”、“健社”，组织引导参与者阅读马列著作和进步书刊，传播共产主义思想。6月，开始在学生中发展共产党员。8月，建立中共保宁联立中学支部，马步旭任支部书记，隶属中共南部特支领导。其后，党的组织逐步由校内发展到城镇、农村。先后在县城的部分行业和农村的老观、玉台、洪山、二龙、临溪观、徐垭口、石龙场、富乐庙等地建立起党支部。
谈起阆中党组织的影响和发展，不得不提起一段红色记忆，不得不提起吴瑞林和他的战友们。
1927年，12岁的吴瑞林，去通江县的一个泥瓦匠处当学徒。在当时，学徒工是没有工钱的，每天辛苦工作，只为了能吃上两顿饭。一天，一个姓肖的工头来到通江招工，条件还算优厚，吴瑞林便改换门庭，跟着这个人来到阆中，在一个砖瓦厂继续做学徒。阆中的这个厂子比较大，但是老板为了能多挣钱，招了大量的学徒工。工厂的监工不把学徒当人看，动辄就打骂、饿饭。到了月底，承诺的工钱也不给。工厂里有一个姓王的师傅，是个共产党员。他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成立了工会，以罢工对抗黑老板。不久，厂子里又来了两个共产党员，分别叫吕子谦和戚应源（阆中地下党）。他们在王师傅闹罢工的同时，开始对参加运动的工人们进行观察，为扩充党组织物色人才。当时，年纪轻轻的吴瑞林，进入了他们的视线。王师傅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也欣赏他的胆量，总是让他担任发传单的工作。吕、戚二人也觉得吴瑞林不错，在对他进行了一番考察之后，1928年冬，介绍他加入了共青团，后离开了砖瓦厂，当了地下交通员，成了一个职业革命工作者。
为了工作方便，组织上在阆中城里给吴瑞林介绍了一个“姨妈”，姓石，有30多岁。这位“姨妈”实际上也是我党地下工作的交通联络员。当时，吴瑞林主要是跑南充和中坝这两个地方。工作了大约半年后，组织上又调他去了南充。在南充，组织上又给吴瑞林找了个“姑妈”作掩护。为了把“姑妈”扮演得更像一些，大家统一口径，就说他们是从巴中逃荒去南充的。其实，这“姑妈”和阆中的“姨妈”一样，也是我党地下工作者。这期间，吴瑞林的工作，主要是跑达县、阆中、中坝几处的地下交通。
在嘉陵江“红船”上成立巴中中心县委
1930年8月，吴瑞林在达县与王维舟、杨克明接头见面后，回到南充，将情报交给“姑妈”。“姑妈”叫他将情报又送到阆中，于是吴瑞林又到了阆中，找到“姨妈”把装有情报的红苕面丸子交给了“姨妈”。“姨妈”叫他天亮去渡口，说是有人等他。吴瑞林天一亮就赶到渡口，见吕子谦、戚应源都在那里，还有一个叫于岱生的领导同志(即于江震，他一副知识分子派头，讲话很稳重，分析问题客观，1932年领导过南部升钟暴动）。他们带吴瑞林到了一只船上。吃早饭时，于江震谈到组织上决定要吕子谦、齐应元，吴尚德（吴瑞林）回通江、南江、巴中进行革命活动的事。并告诉大家，去之前，组织上决定建立巴中中心县委，中心县委由吕子谦、齐应元，吴尚德组成，吕子谦负责全面工作。这样，巴中中心县委就此在这渔船上正式诞生了。
于江震同志向他们传达了四川省委的指示，随后对他们说:“你们先到通江，找你们过去熟悉相好的难友、工友去了解情况，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开展工作。特委掌握的情况不多，主要还是以小吴说的情况为依据。你们这一去，成为我党开辟通、南、巴地下工作的开路先锋。你们要利用一切有利条件力求站住脚。只要站住了脚，工作就会逐步开展起来的。”
工作交待结束后，船长老李准备好了鱼、肉、酒、饭款待他们以示欢送。吃饭间，于江震同志举起满满的一杯酒，向巴中中心县委的三位同志祝愿说:“愿大家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为革命事业做出新的贡献。你们安心地走吧，省委有什么指示，我们会及时告诉你们的。有了人员，我及时派来协助你们。最后，祝大家一路顺风!”
巴中中心县委奉命开辟通、南、巴的地下工作，工作进展顺利，不到5个月，站稳脚跟的目的已经达到。如何走好下一步，怎样相互配合，相互联系，都得有一个统一的计划和行动。这时，巴中中心县委经过讨论，应该向特委作一次汇报，征求上级对他们的下一步部署安排。大家知道吴瑞林对这一条路线熟悉，一致推选他到阆中去汇报情况。
再上“红船”接受工作指导
1931年初，因工作顺利，心情愉快，路线熟悉，吴瑞林仅用了8天时间就赶到了阆中，他按原来联络路线和方法，先到了“姨妈”家。姨妈见吴瑞林来了，热情的很，又是问长问短，又是递茶、烧饭。她见吴瑞林胖了，个子高了些，显得特别高兴，喜的她双眼还滚出了几颗热泪呢，吴瑞林简直就成了她的亲侄儿似的。吴瑞林简单向她说明了这次回阆中的目的。她点了点头说:“好呀!我马上就去汇报。你呢，就先好好休息一下。”说着赶忙为吴瑞林热了一大盆洗澡水，然后才带上门出去了。洗完澡，吴瑞林吃了“姨妈”准备的饭菜，便躺上床休息。等吴瑞林醒来，已是掌灯时分，“姨妈”见吴瑞林醒来，告诉他:“明天一早，你就到城外码头去，在那里有人接你，接头暗号还是照原规矩联络。吴瑞林看到慈祥憨厚的“姨妈”比以前显得苍老了，但精神还是那么豪爽，心里既难过又高兴，只有暗暗为她祝福。第二天一早，吴瑞林从“姨妈”家出了门，径直到了城外江边码头。原船工老李与吴瑞林是熟人，见他来了，相互问了好，便将他带上了停在江边的一只船上。然后，将船划向江上游，向另一只船靠拢。另一只船上有一位姓高的同志接应，这位同志是吴瑞林以前未接触过的。他上了船，进入船仓，于江震和老张都在里面，他们热情地招呼吴瑞林坐下，又是握手，又是嘘寒问暖，真是好久不见，别有一番滋味的感觉。汇报结束后，于江震代表川北特委作了以下一些具体指示:一是对新发展的团员，要进行教育，提高其素质，要严格纪律，保守组织秘密，使已开展起来的工作，不受任何损失，这样才能长期坚持下去，特别要注意保护县城的支部；二是对流二沟伐木厂的工作要特别重视，因为，那里的伐木工人受资本家的剥削重，工人是可靠的，对未来建立根据地是有利条件；三是对银耳厂的工作要进一步深入，争取打进去，工作要隐蔽些，不要过分突出，一般情况下都不要出面；四是注意加强工会工作，争取合法名义，工会组织起来后，要多用工会的名义进行工作。目前工人的工资低，要逐步地提高，不要一次就要求资本家拿很多钱来改善工人生活，那样容易暴露；五是工人工作开展后，再作农民的工作，不能搞齐头并进，样样都抓到做，结果一件事也没做好；六是可利用通江县保安大队那个司号长，进一步开展兵运工作，把保安队、团丁、乡丁争取到我们手里来。但先要摸清情况，一定要注意地下工作的特点，实行单线联系；七是有关经费问题，中心县委自己多想办法解决，多找门路，譬如开设酒店、饭馆、小卖部，这些生意是有收入的，特委的经费也很紧张，大多靠嘉陵江上打鱼换取解决。最后，于江震同志又向吴瑞林说:“明天你上岸，今晚就在船上住一夜，若有啥事，就告诉你“姨妈”行了。当晚，船工老李又为他们准备了好酒，煮了一大锅鲜鱼。席间，大家有说有笑，相互敬酒劝菜，一派友好样和的气氛。第二天清晨，吴瑞林还在船舱里酣睡，老高就把饭做好了。吃了早饭，老高又去打鱼了，他的任务主要是掩护吴瑞林的汇报工作。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船开始划向城外码头，靠了岸。老高准备了两条一大一小的鱼，叫吴瑞林提着走。吴瑞林与老高点点头，暗示知道其意，便分手了。
三上“红船”汇报工作
1932年3月吴瑞林第二次去阆中向川北特委汇报工作，经过近10天的行程就到了。由于他带着一些山货，便没有先到“姨妈”家去。那天，他是夜间到达阆中城的，先到江边码头，那时码头还非常热闹，随着行人进了城，找了家客店，以做山货生意为名，先住了下来，然后设法与船工老李联系上。由老李来接他上船，装山货的背篓由别人帮着背。吴瑞林先到了老李的船上，然后又转到一个姓马的船上，船就往上游开去。约开到50里地，船停下来。船夫在船上放网打鱼，让吴瑞林去船仓睡觉休息。过了很久，吴瑞林醒来时，特委的于江震和张仁川两位同志已经在船上等他很久了。他们见吴瑞林醒来，客气地说:“带了这么多山货，很沉的吧?看你很疲劳，所以让你自个醒来再谈。船上的马老板与吴瑞林以前不认识，他见吴瑞林注视了他几眼，忙自我解释地说。“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小吴，这条江上谁不知道你小吴啊!”经他这么一说，反而把吴瑞林吓了一跳，张仁川在一旁看出了吴瑞林有些紧张，赶快打圆场说:“你不要害怕，认识你的都是我们的同志。”这么一说，吴瑞林的心头才轻松了许多。这时，于江震同志笑着指了指那一背篓山货说:“看你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就知道你们的工作进展的情况不错。”吴瑞林说:“是的，我走之前，中心县委研究过，带钱有危险。带山货，危险性就小些。”“对，这就符合我们秘密工作的规定嘛。”于江震接着说。吃了晚饭，便开始向特委汇报工作。吴瑞林先讲了通江，又讲了巴中、南江的工作开展情况，特别是讲到兵运工作，于、张二位领导都很高兴。于江震同志问:“特委派来的洪峪满到了吗?”吴瑞林说:“到了。还当上了银耳厂的酒店副经理呢!他已经有了公开的合法身份。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看来银耳厂总经理对他是信任的。”于江震同志听后补充说:“他是逃避当兵跑出来的，你们要好好培养他，帮助他进步。”吴瑞林汇报完后，于江震同志作了以下指示:一是兵运工作要绝对保密，要实行单线联系；二是工人工作要与提高工人工资相合，对工人有利，才便于工作；三是要用合法公开的工作方式掩护地下工作，要充分用好你们发展起来的进步人士，如王顺成的关系，一定要好好利用，不能让他暴露；四是大家分工还是按照上次所说的，通江方面的工作目前重点应放在流二沟伐木厂方面；五是要分期分批有目的培训发展新的团员，这样才能提高他们的素质。张仁川接着说:“你们要加强拉牵工人的工作。”吴瑞林说:“我们目前已搞到了两条小船，利用打鱼，可开展通江下游的工作。”于江震同志接着说:“这很好，利用嘉陵江打鱼开展工作的方式，你们用到了通江。”吴瑞林补充说道:“是的，但我们工作的重点仍然是放在伐木工人、银耳厂这边的。”接着于江震又对开展通、南、巴的工作作了很好的建议和指示。他说:“目前，川北一带天旱极为严重，群众没有饭吃，已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国民党政府为了笼络人心，准备发布告，允许贫民组织起来吃大户，借以安定人心，你们可利用这一机会，等国民党政府布告一出来，便借此发动一场农民革命斗争。但是，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得充分稳妥，要多利用地方开明人士出头，你们做台后指挥，该出面的时候才出，一定要注意党、团组织的安全。”最后他又说:“今冬明春我和其他同志，想办法去你们川北看看。”谈到这里于江震同志略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说:“今天夜里你还是在船上过夜，明夭晚上到你‘姨妈’家去，没有别的事，就不再会面。若有事‘姨妈’会告诉你的。”话别后，他们就换乘另一只船，顺流而下告别了。
四上“红船”计划武装起义
1932年金秋季节，川北一带正是收割之际，田野一片繁忙景象，山上片片红叶与长青的松柏形成鲜明的对比。吴瑞林无心留恋迷人的秋色，只顾赶路。500余华里的路程，吴瑞林仅在6天之内就赶到了阆中城。像往常一样，吴瑞林用暗号敲开了“姨妈"的门，“姨妈”先让吴瑞林洗了热水澡，然后做好饭菜，便锁上门出外去了，估计是向特委汇报吴瑞林已来到阆中的事了。她回来时，吴瑞林已睡了一觉。她见吴瑞林醒来，对他说:“你明天一早就到江边码头去，有人与你联系，暗号照旧。”第二天一早，吴瑞林便到了城外江边码头。吴瑞林注意来往行人，不远处有一个不曾认识过的人向他出示了暗号。他靠拢对上号后，那人让吴瑞林跟他走，到了江边，登上了一只过去他从未见到过的新渔船。渔船照样向上游开去，拐进一条小河边停下，又让吴瑞林改乘了另一只渔船。一上船就看到了于江震同志在仓里等他。还有一个人，吴瑞林不曾接触过。等他坐下，于江震同志指着那位同志介绍说:“这是罗南辉同志(外号罗穷人)，是专门来听取你们巴中中心县委的汇报的。”此时，江中有几十条渔船在打鱼。吴瑞林明白，这是有意在掩护这次汇报工作的。吴瑞林是第一次见到罗南辉同志（罗南辉个子不高，但长得很结实，他的眼睛患有神经麻痹症，总是跳个不停。后来才知道，罗南辉同志的眼病是在万县搞地下工作时，不幸被敌人逮捕，在敌人拷打中，眼神经被打伤，便留下这眼跳后遗症。他是吴玉章同志亲自发展的第二批地下党员，曾任过万县特委书记。可惜这么一位好同志，后来在甘南掩护贺龙、任弼时红二方面军时，不幸光荣牺牲）。接着，吴瑞林便将巴中中心县委近期工作和武装暴动的准备情况作了详细的汇报。特委两位领导听完汇报后，都说他进步很大，汇报得很有水平。罗南辉代表特委作了一系列指示，他说:“毛泽东、朱德走井冈山的道路很正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全国各地的武装起义，此起彼伏的发展起来了，我们乘这个大好局势，搞武装暴动是有利的。根据你们汇报，敌人在通、南、巴三个县一百五六十万人的地区，驻1个旅，这在全省来说，是兵力最少的地区。在通江两个营、1个保安大队，也只有千众人，区、乡团丁合起来也不足2000人。南江住1个团、两个营、1个保安大队，人数也不多。通、南、巴这个旅，我们知道他们是田颂尧部队中战斗力最弱的一个旅，装备也不好。田部精锐部队都在成都打内战，所以从时机和力量来说，都有利于暴动。”罗南辉同志略沉思了片刻，继续分析说:“通、南、巴的地理条件也是最好的。背靠大巴山、秦岭，有巴山大森林。北边陕西，那里有我党地下工作组织，东南的万源、宣汉，那里有王维舟领导的川东游击军在活动。刘存厚的兵力重点放在他那边的。他的装备在川军中相比，仅次于刘湘，他拥有全国三大兵工厂之一的达县兵工厂，能造机枪、步枪、炮弹、子弹。他地盘虽小些，兵力密度大。王维舟同志在那种情况下都能搞起游击军，我们川北特委就能在通、南、巴搞武装。开展通、南、巴武装斗争的工作，也是王维舟同志向省委提出的建议。在通、南、巴搞武装起义，是省委决定的，我们才派你们组成巴中中心县委去通、南、巴开展武装暴动准备工作。”说着罗南辉同志拿出了一张破旧的四川省地图，用手指着对吴瑞林说:“通、南、巴三县地域辽阔，森林很大，王维舟在川东游击区，比不上川北的通、南、巴地区好。敌人1个旅加上保安队，总共才五六千人。敌人再增加一倍也不容易控制这块地方。你们准备起义是在重点区内，你们的准备工作是好的，是可行的，这一点必须肯定下来。”接着于江震同志说:“最初，我对通、南、巴的情况是不了解的，只知道小吴在那里讨过饭，当过学徒工，有一些难友。我们经研究就决定派吕子谦、齐应元，吴尚德三人组织成巴中中心县委去通、南、巴开展地下工作，后来又派了有文化的洪峪满过去。他们在那里工作很努力，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工作，局面已打开。中心县委曾两次派小吴同志来阆中向特委汇报过工作。”罗南辉同志接着又说:“听了你的汇报，我认为你们武装暴动的准备工作确实不错。也比我们过去川东万县那次起义的条件好得多。不过我提醒你们几点:一是起义的几个点上的主要领导人，要绝对的可靠;二是要注意保密性，可以说这也是起义成败的关键性间题，是严防叛徒的关键问题。我们过去川东就是在这个向题上出了漏洞，起义最后失败，我的眼病就是那次被捕后打坏留下的。”说到这里，罗南辉同志语重声长地拍了拍吴瑞林的肩说:“你很年轻，干劲是有的，只是缺少些经验，未吃过苦头啊!你在汇报中提出，不流血少流血是很对的，是正确的。你们决定在每个起义点枪毙一两个罪大恶极的坏蛋，杀一儆百嘛，这个决定很好，不过对地主，不同的人不同的情况也要分别对待，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矛盾。工作做得好，还可争取一些开明人士作为起义部队的朋友。这就更有利于我们了。你们提出搞点钱、军装，这也很重要。没有经费是不好办事的。但不能大吃大喝，要教育大家知道如何节约，过紧日子，把每一分钱用于革命事业上来。你们起义后，敌人一定是会来报复你们的，要围剿的。对于这个向题，我再一次向你们讲讲，在起义中，要注意军人和起义人员及家属的安全问题。要做好转移分散工作，尽量使起义人员和家属不受损失。这也是巩固起义成功的关键向题。”这时于江震同志插话说:“四川有几处起义都是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做好，结果出了毛病。”罗南辉同志就这个问题又说:“在万县，就是这些方面的工作做得不够，结果导致起义失败。我这里不是给你们泼冷水。这是我们亲身经过的血的教训。”听到这里，吴瑞林也意识到有关起义部队及家属在起义后的安全问题的重要性，点了点头说:“我们一定按特委意见去办。”罗南辉同志说:“这就很好。这是个大问题呀!再就是有关起义时间问题。到时，我和老于亲自去你们通、南。不过还得请示上级，如果我们过期没有去，就是说上级未批准。不批准你们就等着，等上级有了指示后再行动。这次回去，再做些准备工作，尽量把不利因素多考虑些，这样对起义有利。”于江震同志接着对吴瑞林说:“这次，你就不要再去‘姨妈’家了。回去走中路比较安全些。”罗南辉同志问:“要走几天呀?”吴瑞林说:“要走6至7天。”于江震同志说:“以安全为上策，不要带文字的东西，特委给你的指示，都记清楚了吗?”吴瑞林说:“主要的都记清楚了。”这时，在一旁听汇报的老张也讲到:“通、南、巴的工人工作要加强。我已听过你两次汇报了。在通江就有拉纤工人、伐木工人、银耳厂工人，有钢铁、煤矿工人，看来人数比阆中、南部两县工人还多。这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力量。”于江震同志说:“是呀!你们中心县委要抓住重点中的重点。”吴瑞林说:“农协会的领导人都是雇农。”老张说:“那就对了。他们在农民中是主要力量，农民是多数。我们在嘉陵江的工作，主要是渔民、拉纤工人、码头装运工，在南部重点是放在盐业工人身上的。至于手工业者，我们是放在第二位的。”他略沉思了一下说:“你原来工作过的那个砖瓦厂仍然是我们工作的重点，工作有进展，基础比以前扎实。你们在通、南、巴首先发展工人，这是对的。我同意老罗、老于的看法。我们是老战友了，预祝你们工作顺利，起义成功。”吴瑞林客气地说:“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和教育!明天我就要返回川北去了。‘姨妈’那里还请你们代问她好。”于江震同志说:“放心吧!你‘姨妈’也是主要领导人之一呵!你去吧，我会告诉她的，代你问好的。祝你们一切顺利！”罗南辉同志这时站起来又拍了拍吴瑞林的肩膀说:“祝你们取得新的成绩，再次见面的日子不会很远了”，说罢，罗、于二位特委领导便告辞，上了另一只小船走了。吴瑞林和老张坐原来的船向下游开去，到了离码头不远处，给他换了一条小船，老张乘原来的船向上游走了。分手时，老张对船上老李说:“给小吴弄点好吃的，要他休息好，明天好赶路 。”老李点头示意说了声:“好!放心吧!”便将小船开走了。船到了指定地点便停下来招待吴瑞林吃饭，老李端出炒猪肚、清蒸鱼招待吴瑞林，他俩一边吃饭，一边交谈起来。老李说:“小弟，我们相识也有3年了，以前，我是为你们放哨的。你知道你‘姨妈’是谁呀?”吴瑞林见老李突然问到这里，心里顿生疑窦，警惕地说:“‘姨妈’就是姨妈吧，难道还有假吗?”老李见吴瑞林对他抱有疑心，便坦诚相告:“你那位‘姨妈’，就是我的亲大姑。我姑夫在“三·三一”惨案中被刘湘杀了。”讲到这里，老李站起来，把酒杯端在手里，吴瑞林随即也站了起来，学他把酒杯端在胸前。只见老李将满满一杯酒沉默地洒向嘉陵江中，他随即也把酒洒向江中，以表示向“三·三一”事件中牺牲的烈士默哀致敬!大家对着滚滚的江水沉默不语。吴瑞林怕老李过于悲伤，打破宁静说:“这次组织上叫我明天就走，不再回‘姨妈’家了，你也就不要向她提起我这次回来之事。她要问我为啥不去向她告别，就说任务紧迫，组织上决定让我改道赶回川北去了。”老李若有所思的说:“你任务重，她是会知道的，她不会怪罪你的。她在组织内的工作不比你轻啊!”第二天，吴瑞林下船便改走中路。阆中到通江700余华里的小道，他走了6天左右，就赶回了涪阳坝。
“红船”的故事一直在上演，巴中中心县委的几位同志在通、南、巴的800多个日日夜夜，经过大家的艰苦奋斗，在通、南、巴三县发展了党员100余人，建了12个党支部，其中通江7个，巴中3个，南江2个，发展团员近400余人，建立支部组织近50个。积极开展工运、农运、兵运、吃大户等革命活动，为传播革命思想，唤醒山区人民，领导人民起来跟敌人斗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成绩。
建国后，阆中在册的革命烈士近八千人，有的牺牲在漫漫的长征路上，有的牺牲在日本鬼子的屠刀之下，有的牺牲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有的牺牲在抗洪抢险的滚滚洪流中，有的牺牲在消防救援的熊熊烈火里，川陕省委秘书长戚应源、吕子谦等众多英烈牺牲在张国焘的手中......阆中儿女为祖国的建立建设付出的牺牲是巨大的。作为新时代的阆中儿女，我们能为阆中的经济社会发展做点什么呢？能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奉献些什么呢？这是我们每个党员、每个青年、每个阆中儿女应该深思的问题。